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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说】湘西传奇

日期:2022-4-2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别人都说李有财是个人物,特别是在李家湾。

在湖南西部偏远山区的一座大山脚下,有一个几百户人家的大村庄,叫做李家湾。村庄中间有一座气势恢弘的大瓦房,尤其引人注目。此时,在这座大房子里头,正有五六个孩子在扯着头发,吐着唾沫扭成一团,有的骂有的喊,哭声一片,闹的不可开交。这是李有财的几个孙女儿,大的有七八岁,小的才三两岁。正遇上逢场,李有财跟老伴上街去了,几个孩子来了机会,疯的无法无天。邻居二婶子被吵得头疼,站在门口吆喝了一声:“老财回来了。”顿时,大屋子里一下子变的鸦雀无声,大的麻利的把小的从地上扯起,用竹竿上晾着的洗脸帕狠劲地胡乱地擦着那一脸的鼻涕眼泪,小的被擦的满脸通红,但还是拼命的忍着疼痛,乖乖的配合着。果然,没过多久,就看见李有财背着一个大背篓,转过一道山坳,从那边跛着脚一瘸一拐的出现了。后面远远的跟着他那身材矮小的老伴桥花。

李有财刚跨进大房子的门槛,孙女们就怯怯的叫了声“爷爷”,李有财“恩”了一声,“没在屋里吵架吧?”刚问完这句话,他那双暴着精光的眼睛就像一排无声的机枪子儿向他的孙女们扫射过去,大点的孩子惊恐的摇摇头,小的孩子则使劲预防着自己那偶尔还来一下的抽噎声。总算过关了,李有财从背篓里拿出一大袋东西,里面是十多个黄灿灿的油粑粑,是一种把米粉放在一个圆形的勺子里,再加入馅儿,放在油锅里煎炸而成的东西,是当地最普通的吃食。几个孩子看见有吃的东西了,马上恢复了活泼的天性,从老头子手中拿过它,躲在一边悄悄地争夺去了。随后,他老伴也上门来了,等李有财咕噜噜灌下一大肚子冰凉的浓茶水,放下那巨大的粗瓷杯时,桥花就把她的嘴凑上了他的耳朵:“他爹,我刚在街上碰见大姑那边的熟人,人家说小萍回来了。”“么子?”李有财愣了一下,声音明显的提高了起来。桥花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再向门外四处瞅了瞅,才又接着说:“有人看见小萍回大姑家了,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子。”“是,是三儿的?”李有财的眼睛里又暴出了两道精光。“那怎么不是,她跟三儿在外面一直住着”,桥花白了李有财一眼,接着又忧心忡忡的说,“只怕依大姑的脾气不会承认,咱怕是要不回这孩子呢。”“哼!”李有财把擦过汗的毛巾随手向脑勺后一扔:“有花不承认?她不承认,就能算了?”李有财的一口唾沫星子溅了出来,“那可是我李家的种,能让他沦落在外头?”李有财的大嗓门一响,桥花就习惯性的畏缩了一下。李有财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瘦长的脸上刻满了刀削般的皱纹。此时,这张脸上充满了只有年轻人才有的狠劲,连带着下巴上那一小撮山羊胡子也跟着凶狠的翘了起来。是的,在这张脸上,李有财凝聚、蓄养了太多强悍的力量,他的孙女们别想从这上面感受到爷爷的慈祥和温和,他的老伴也别想从上面找到一丝柔情和软弱。

李有财小的时候就不是一个善的主儿。

湘西自古以来就以民风强悍著称。

尤其在旧社会时期,军阀乡党欺行霸市,土豪劣绅巧取豪夺,人们苦不堪言,无以为生。于是就盘踞在深山老林里,干起了拉帮接派,打家劫舍的勾当。长此一往,形成了一种令政府无比头疼的土匪势力。李有财的爹就是二龙山土匪里的一个小头目,在一次与军阀争夺势力范围的对抗战中死于非命。李有财的娘成了一个十分年轻的寡妇,带着不满十岁的李有财和他的妹妹李有花,日子过的十分艰难。于是就有村里的闲汉子日日来骚扰他娘。李有财知道自己小,打不过人家,就一个人悄悄瞒着娘,跑到二龙山上要那群土匪为他娘撑腰。别人都说这小子命大,既没被山林中的野兽吃掉,也没被山中的土匪误伤。要知道,这在当时一个外人随便就进土匪的老窝是一件十分忌讳也十分危险的事情。土匪头子看他小小年纪就这么机智英勇,十分高兴,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才,不光帮他娘把村里那些泼皮狠狠的打了一顿,还把他留在了山上,当了一个小跑腿的,算是磨练,分红时,也算上他的一份。就这样,山下的母女俩靠了这点救济活了下去。李有财也变的越发的像个土匪起来。

解放后,等政府剿灭了军阀和反动派残余部队,就开始把目光和精力对准了湘西山头大大小小无数股土匪势力。很快的,这批乌合之众就被瓦解了,然而这种强悍凌厉、好勇斗狠的民风已经深入到乡民们的血液之中去了。

李有财就是在这次追捕过程中随着众土匪四下逃窜时,跌进了农民挖来用来储存红薯的洞坑里而摔瘸了腿的。别的土匪都在这次政府的清剿运动中按照罪行的大小受到了重创,只有李有财因为年纪太小和盲目跟从而没有受到任何处置。他的瘸腿没有使他变的弱小,反而成了他当过土匪的荣耀和标志,增添了他的威武气势和凶狠程度,附近地区的人物,无人敢轻易惹他。也因为他当过土匪,别人便不敢随便把自己家的女儿嫁给他,就是想嫁给他的,李有财自己却又看不上。就这样,李有财到了三十几岁都还没有找上婆娘,眼看着打上老光棍了。当地人的习惯,哥哥在上面还没有成家,妹妹在后面是不能僭越嫁出去的。更何况,也许是血液里流传了李有财老爹的一股子匪气,妹妹李有花的身上也找不到丝毫一般女子的斯文和秀气,行事一副男子派头,强悍度与李有财不相上下。这样的女子找婆家自然也是不容易的。那寡妇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都成不了家,躺在床上就一病不起。李有财决定自己搞一个婆娘来,要等着央求媒人上门去提亲,再忍着别人推三阻四,假里假气,要讨一个婆娘,那还不黄花菜都等凉了。

在湘西这个毗邻湖南、湖北、重庆三个省市的地方,有一座大山,山下一大片平地,因一条河流的蜿蜒迂回而形成一个边境重镇。平时镇上除了当地人,鲜少有外人出入,显得很宁静。可是一到赶集这一天,三乡四地的人们就从四面八方大量的涌入,人流和农用车辆堵得街道热闹异常,水泄不通。在这些人当中,除了口音上有细微的差异外,你根本无法区别他是来自哪个地方的人。

桥花就是这群人流中的一个。

桥花长得很好看,她的美是有目共睹的,清丽白皙的脸上有一双很大的眼睛,像一面静谧幽深的湖泊,里面氤氲着一层朦胧梦幻般的水汽,两排扇子般的长睫毛一关一开的忽闪着,胸脯丰满,腰肢纤细,身材娇小但不柔弱。在农村,是没有多大条件容许姑娘家柔柔弱弱的,只有肩能背手能提,动作麻利的人才被认为是能过正经日子的人。

桥花就是那种能过正经日子的女人。

当桥花那一次来赶集的时候就被李有财看见了。

“我快要死了。”

李有财在心底大叫了一声,当他的双眼一胶上桥花的那双眼睛时,他的心就狠狠地疼了一下。他感觉自己一跤跌进了一大堆柔软的棉花堆里,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气来。又觉得自己已饮尽了她那双湖泊里的美酒,正醉得晕陶陶的,他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等到桥花那排长睫毛在微微的颤动时,李有财甚至觉得自己感觉到有一阵甜风从她那眼睛中的湖泊里拂来,这才有了微微的清醒。

李有财觉得自己要定她了。

桥花来自湖北界界上,这是当地人对所有居住在大山上人的鄙称,那地方缺钱缺水,可是土地很多也很肥沃,盛产玉米和红薯。相传他们取水要到很远的山洞里去,有的人一年才洗一次澡,而有的老人甚至一辈子也没有下过山,就在这山上生儿育女终老一生。然而他们既不愿离开自己祖祖辈辈生活着的故土却又向往着山下的生活。于是人们就下山来赶集。即使是这样,也要翻越好几座大山,走上半天路。近些年,周边政府几经协商,多方集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山区间为他们凿开了一条羊肠通道。于是,下山赶集的人慢慢的多了起来。可是,坐车绕的路线更远,车费也不便宜,于是一些穷人家和节俭的人仍然愿意翻越几个山头徒步来赶集。

桥花不光是徒步来赶集的人,她还背了满满一口袋红薯来卖。她在街边麻利的摆地摊,很快就清理出一块空地,那些红薯个个都又大又胖,颜色紫红,皮薄脆甜,她将它们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一大张白色的塑料胶纸上,旁边是一些新鲜青翠的瓜果,互相搭配,煞是好看。她端坐在那儿,糊了满满一胶鞋边的黄泥还没有来得及擦,头上正冒着团团白色的蒸汽。李有财在不远处悄悄地观看着她,觉得她好象是坐在莲花瓣上的观音娘娘。他几乎是情不自禁的就买光了她所有的东西。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李有财天天盼望着赶集,一到集日那一天,他就早早候在桥花卖东西的那个地方。等她一摆下摊,就买下她所有的东西,有时候甚至没等她放下背篓,他就过来买了,桥花对于这种连价钱都不讲就买下所有东西的慷慨买主着实感激的不得了。

桥花有一个不会说话只知道埋头干活老实巴交的爹,娶了一个患有精神病的女人。不发病的时候,她会坐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晒太阳,你让她吃饭她便吃饭,你让她睡觉她便睡觉。总之,你叫她干什么她都乖乖的照做。可要是一发病,她便会陷入无意识的癫狂状态中,大喊大叫,甚至还会伤人。桥花的姐姐刚生下不久就被她放在床上,从头到尾蒙上厚厚的被子,给活活的闷死了。桥花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弟弟十几岁就外出在一个砖窑场里打零工,几年都不回家一趟,妹妹大概是遗传到了母亲的疯病,长得傻头傻脑,痴痴呆呆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二十出头的桥花就被迫成了家中的顶梁柱,她的命运就跟她的名字一样,美是很美,可是却错生在桥边,任从践踏。她从很小的时候起,就自觉承担起照顾全家生计的重担。为了支撑家中的开销,从她能够背着东西走山路来下山起,她几乎是场场来镇上赶集。她不可能有钱坐车。于是每到逢场的先天晚上,她就得装好自己要卖的东西,然后趁天没亮就起床,用油枞点起熊熊的火把,跟在别人的后面往镇上赶,等卖完东西再买好东西,回到家时,已快要接近午夜。

桥花这些年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可是这连着好几次,因为李有财,她不用再在晚上回家了。看着这个身体高大,身形微偏的汉子一次又一次的来她这儿买走全部东西,她心中的感激可想而知。她几次想开口跟他道谢,可是他脸上那股戾气和沉默寡言又让她感觉很害怕。终于在他第五次来她那儿买东西时,她颤微微的开口了:“大哥,你每次都买这么多红薯,你家,你家是拿来酿薯粉么?”

“不是。”李有财简单的答到。

“那自家吃?大哥家人很多吧?”

“不是,我买来喂猪。”

李有财早就等着她主动开口了,其实在第一次见到桥花时,他就把她的身世家底打探清楚了,他心中暗喜,他想这是个容易到手的女人。

“喂猪?”

桥花勉强笑了一下,这么好的红薯,一般人家还不能顿顿都吃的上了,还有给猪吃的,这不是糟蹋了么?

“大哥,这喂猪,你不用花多钱买我这个红薯,喂猪买一些不像样的就是了,猪照样长的好,这浪费!”

李有财没接她的话茬,他定定的看着她那张满是汗花的小脸,抓住她那满是泥污的双手,好半天才哑着声音说:“妹子,我喜欢你,你跟哥过日子吧,哥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桥花涨红了脸,双手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李有财那双钢骨般的大手,她从他那双暴戾的眼睛中看到了威胁,她感到了害怕。

桥花在没有任何媒人提亲的情况下跟了李有财,别人表面上都来祝贺他,暗地里却酸溜溜的鄙视他不用一分钱财就娶了这样一个俊媳妇,那不等于是强抢么?

桥花嫁过来没有多久,她的那个疯妈也许突然就想明白了,意识到自己拖累女儿太久,在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拽着她那个傻妹妹跳下了山崖。桥花哭的跟泪人似的,办完了丧事,安顿好了老爹,她就回到了李家湾,开始一心一意的向着自己的男人,跟着李有财过了下去。

没过多久,桥花就为李有财生下了大儿子李胜龙,接着是二儿子李胜虎,三儿子李胜强,四儿子李胜辉,最小的是一个女儿叫李胜男。李有财看着自己轻易就娶上了这么好看的老婆,早已经笑眯了眼,再看见她的肚皮还那么争气,自己眨眼工夫就有了这么一大帮儿子,那心里更是得意非凡。他到农村信用社贷了一笔款,办了一个小型的砖窑厂。那几年,人们开始有钱起来,纷纷拆了自家的木房子,盖上了砖瓦房,一时间红砖青瓦供不应求,李有财一下子就发了起来,没两年,就成了村子里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他的儿子跟风长似的,比赛着向上蹿个子,没几年,就全变成了大小伙子。说也奇怪,那几个儿子个个遗传了他们亲娘桥花的漂亮,身上却都透着一股子狠劲,尤其是老大和老三,一个比一个会惹事,一个比一个会闯祸,简直成了当地的二流子。李有财跟在他们后面收拾烂摊子虽然很头疼,但心里却不免得意:真不愧是我老李家的种,我李有财的儿子就该是这样。

李有财觉得自己有了这么几个好儿子,于是气势就更壮了,愈加没有将旁人放在眼里。那年,村里修公路,不巧要修建的那座桥正斜斜对着李家的大门。李有财不依,说那样会破了他家的风水带来凶祸,村里干部去说情,李有财也没给他一个面子,只说:“好呀,我看哪个敢修,那就修吧。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人,今后谁要是出了点事情,我李有财就要他负责。”李有财扔下这么一句硬邦邦的话,谁还敢出头去修,人难免有个天灾人祸,他家人出事,谁能负得了责?村长无奈,只好改道,在原来的基础上多修出了两百米的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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