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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往事如烟(小说)

日期:2022-4-1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那或许可以被称作两条银亮发光的射线。

作为射线,是该有一个明确固定的端点,但这发出光亮的线却没有端点,也找不出一个明确的起点。

没有起点,终点同样不可见。

从一片墨染的虚空里,一团孤独的人造光芒诞生了。驶过曲线,它的运动轨迹清晰可辨。

两根射线顶端,辉煌的人造光芒像脱离真空的太阳呼啸而至,乘着它的铁龙战车。

蒸汽,内燃,还是电力机车?纷繁闪烁的窗口灯栅,叠印出“东风”、“和谐”、“复兴”等字样。

在潜意识到达意识层面的窗口,魏川丰已经分不清了。当他睁开眼睛,从阜阳宝龙广场温德姆至尊豪庭大酒店十二楼的客房窗口望出去,还只能看到周围林立的高层住宅楼顶不停闪烁的红色灯光。

昨晚没有睡好,今天却起个大早,就像二十六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一晚的失眠,是由于居住环境的恶劣。

火车站月台柱子上彻夜长明的灯光,越过工区后院围墙,以及班长值班室后窗,投射在黑黝黝的屋顶上方。

后窗缺损一块玻璃。工区围墙外,是村子里的大块农田,秋季作物繁茂生长,八月的夜晚,尽管熄了灯,长了翅膀的虫子还是成群结队扑进来。

仔细观察,蚊子的数目并不多,更多是那种通体翠绿、方头方脑、米粒般大小的家伙,只要屋子里有灯亮,就会不管不顾,从围墙外的稻田起飞,越过工区院子的矮墙,穿过破损的窗棂,汇聚在悬吊屋顶的白炽灯周围,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飞行模式,赞美歌颂这人造光明的伟大和神秘。

那顶老旧蚊帐,也没啥用场,不小心碰到了,会飘下一绺浮灰来,所以他压根儿也没打算使用。

下午,秦工长嘱咐他:“把你安排李长河那屋,都是年轻人,有文化,能说到一块儿去。不过他这几天休班了,明天才能回,等他回来,给你配把钥匙才能搬进去,今儿晚上,你就先在班长值班室那小屋凑合一下,他离家近,虽说有个床,天天都不搁这睡。”

二十六年后,当他作为施工单位的主要代表,前来参加阜阳高铁西站的正式开通仪式时,却发现这座城市的变化太大,都有点让人认不出了。

这天的日程很闲,他决定回到二十六年前曾经待过的秦鹤楼工区去看看。他没有安排任何人随同,一个人单独驾车,行驶在城南新区一条条干净整洁、平展笔直的林荫道上,能够感觉到城市的发展活力不断提升,处处可见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一处处高楼林立的施工场地,一座座现代化的住宅小区和商业网点不断涌现,这座城市业已进入历史上发展最好、最快的时期,正日新月异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一个温煦和暖的好天气,风和日丽,天晴景明。

下了高速,按照李长河发来的手机地图定位指引,不到十点钟他就来到秦鹤楼工区。刚迈进工区大门,李长河爽朗的笑声迎面飘来:“你好!魏局长,欢迎回来视察!”

他那长期风吹日晒,有如铸铁般乌黑的脸庞,挂着曾经熟悉的笑容。只见他身穿一件黄色的防护棉袄,外面还套一件橙黄色的防护马甲,宛如一团亮丽的火焰飘扬在冬日里。

“都星期天了,还穿着上线路的衣服?”魏川丰问。

“这个星期休不了,没办法,要到线路上重点检查。”李长河解释,“要不是加班,我也该回家了,都快一个月没休息了。”

“看来你们还挺忙。”

“养路工哪有不忙的时候?”李长河边走边说,带他到自己的宿舍,“每天要进行线路巡查,维修保养,无论寒冬还是酷暑,这就是养路工的生活。”

李长河的宿舍兼办公室在二楼。

那是一间整洁明亮的房间。单人床靠墙摆放,被子叠得整齐,纤尘不染。床头里侧,一座储物柜,一架简易衣橱,储物柜顶端,摆着一张醒目放大的全家福,照片上,他和妻子、女儿一家三口,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笑意,下边用黑体字打印出一句安全寄语:遵章守纪是家庭幸福生活的基本保证。

“你家孩子也该大了,几年级了?”他端详着照片上的人物,问道。

“去年参加的高考,在上大学了。”

“你家是闺女,经济上应该不会有太大压力。”

“唉,闺女小子一个样,都有操不完的心!”

李长河抄起桌面上的遥控器:“看看电视吧。”

只见墙面上一架壁挂式液晶电视机屏幕亮了起来,随之传来中央台新闻频道女播音员那字正腔圆的播报声音。

他又拿出一个纸杯,放点茶叶,拎起桌子下面的暖水瓶,倒了一杯开水递到他面前:“劳保茶,凑合着喝。”

魏川丰双手接过,凝视着飘在水面的几片深绿:“你在工长岗位上也好几年了吧?”

“都十一年了。秦工长去世那年,学观调领工区,我才提的工长。”然后长出一口气,自嘲道,“没文凭,提拔也没指望,看来要混到退休啦!人嘛,就是这档子事儿,来了,走了,一个轮回,又一个轮回。按说,秦工长还是你的恩人呢,当初对咱俩都不错,这些年,也不见你回来看看。”

刚离开秦鹤楼那几年,魏川丰经常电话联系一下工区里的人,后来就慢慢淡了,工作上的事务日益繁杂,一门心思扑到高铁线路铺架、站场改建等具体项目中去,确实也很少关注秦鹤楼这个四等小站的日常变化。算起来,秦工长是在度过十年的退休时光,再撒手人寰的,六十五岁的人了,长期艰苦的养路生涯,还是给他的身体过早埋下了诸多疾病隐患。

“秦学观提了车间主任,那秦学永呢?”魏川丰复又开口问道。

“你是说老二吗,头几年混得不错,还开过自己的建筑公司,后来听说不行了,弄了一家超市,搞点批发生意。不过他家还是挺富裕的,排场也大,出来进去开着豪车。”

“那挺好,当初在养路上就不安心,成天和他爹对着干。”魏川丰会心一笑。

“你让他老老实实工作,还真不是那块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是旷工就事假。后来吃过不少苦,也栽过跟头,终于还是闯出来了。”

“是啊,人各有志。那个时候正赶上改革开放初期,看到社会上那些捞钱的个体户,能不动心吗?”

“工资收入低,体力劳动繁重,安全风险高,我有好几次都想离开养路工的岗位呢。”李长河看了眼石英挂钟,“不好意思,我还要到线路上去,那边正忙着。你就在我床上先休息一会儿,条件差,别嫌弃呵。”

“还是给你添麻烦了。去吧,别管我了,我就安静呆一会儿。”魏川丰回道。

李长河走后,魏川丰再次端详这间屋子,确实收拾得有条有理,干净整洁。想起二十六年前的他,不禁会心一笑。虽然人的模样变老了,脾气倒还是那样。

他脱掉外套,歪在床上,接近半天的奔波,倒也确实有些累了。

躺在床上,他尽量排空头脑里的思绪,缓缓呼出一口胸中的闷气。

屋门一响,李长河走了进来。

“回来啦?”“是啊,提前结束了,惦记着魏局您呢。”

李长河脱下棉质衬衫外面的防护马甲,挂在靠近门后一侧的方便钩上。现在的防护马甲都带有几道反光条,便于夜间识别,但二十六年前,只是一件质地粗糙的橙黄色化纤织品,自带小包可以揉成一团装进去,便于挂在自行车把上面,左胸前还有一个装有拉链的小口袋。记得那时,秦工长值班室的木板床上,总是散落着几个团成球状或松散开来的防护马甲,也分不清是哪个职工开会学习时落下的,点过名分配工作以后,这些马甲就会消失不见。

“秦工长家的其他人呢?”魏川丰问他。

李长河笑起来:“你这人呀,还是那副文人的脾气改不了,饶了这么一大圈,不就想打听秦雪的消息吗?也别害羞啦,这么大岁数了,忘不了当年情,属于正常。想当年,你们俩那叫一个你情我愿,天长地久,干柴烈火的劲头。别瞪我!文化水平低,用的词语不合适,还请多包涵,嘿嘿。”

魏川丰有些后悔在他面前提到秦雪,怕引起他养路工性格里根深蒂固的粗鄙习气。时隔多年,他还是不能接受其他人针对他和秦雪的关系肆无忌惮地联想和猜测。

李长河一本正经道:“人家还真是有出息,从哈尔滨铁路学校毕业,混得也不错,头几年就听说到路局调度所去了。”

当初秦工长力主让她考取铁路院校,凭她的聪明才智,无论进入铁路哪一行当,成绩都不会差的。

“吃饭还要等一会儿,要不,现在我们去看看秦工长吧?”李长河提议。

“走,去看看。”魏川丰站起来,相跟着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出工区大门,向右沿一条狭窄弯曲的水泥路,是一片老旧的车站家属区,几栋平房旁边,有职工及家属们开垦成片的小菜园,种类各异的菜蔬周围,用秸秆斜插成菱形的简易篱笆,兴许属于不同的人家。再往前走,就是一条弯曲着通向铁路的小道了。路面崎岖不平,埋设的块石不同程度突出地面,被踩磨得圆滑而失去棱角。通过下穿的涵洞,沿洞壁一侧,一直有水滴渗流下来。涵洞那端路面升高,道路转弯,两侧有高高的白杨树,树龄应该都在十年以上了。

“秦工长的坟埋在铁路边?”

“是他自己选的。”李长河闷声回答,只管向前迈着步子。看他挺直的背影,内心也一定充满了对过往的回忆。

走了大约一公里多,穿越一块麦田,来到铁路桥边。李长河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钥匙,打开栅栏门,沿着护锥旁边的水泥石阶上了桥。桥很小,五十米不到的样子,“没有安排防护员跟着,还是有点违章了!”李长河说,带头从那一面的石阶下来,站在小河边。

浅蓝色的河水,明媚地闪烁着接近正午的阳光,两边的岸坡,满满生长着各种杂草和小树苗。枯黄的草丛间,还隐约遗留下一些吊唁人们烧化残余的纸钱。

沿着岸边的小径,走出百多米,几株松树旁,一个鼓起的土包。那几株松树,似乎形成一道绿色的拱门,而在远方的一片郁郁苍苍之中,展示出生命的苍茫与神圣。秦工长的坟包,被连绵不绝的枯草包围,尽管时光无常,斯人已往,却仿佛仍在这自然的天地里,生生不息。

魏川丰站立坟边,低下头去,回想二十六年前的场景,禁不住热泪盈眶。

那个清晨,他不清楚自己是被什么给唤醒的,是那些绿色小虫叮咬抓爬造成的瘙痒呢,还是巡道包扔到地下的哗啷一响。当他透过值班室的前窗,看到巡道工王庆成拎着巡道包,正走进刚打开不久的房门。

“哦,哦,不不……不好意思,吵,吵……醒你了,时间还……还……你接,接……接着睡!”王庆成憋红了脸,挤出满脸笑意,为了表达对这位新来大学生的歉意,这几句话可是费了他不少的力气。

魏川丰深感不安:“没什么,我已经睡醒了。”他回到床边,伸手抓起胡乱堆放在椅子上的衣物。

在学校里他就养成每天晨跑的习惯。这一大早起,院子里没啥人,他踏上工区东门的台阶,沿着站台整齐铺设的方砖地面,走过车站的信号楼、候车室,来到站北端,看到空空荡荡的货物站台,在物专线和一道的到发线之间,是一片十几米宽的空地,中间有一些杂草,还有几棵洒落生长的高粱和玉米的苗株,有几汪前几天下雨时存留下来的积水,地面像洒满煤灰一样的乌黑结实。

整个车站都很安静,没有列车通过,也没有旅客进出。那时的秦鹤楼站,一天只停靠两对慢车,上午十点多、十一点多一趟,晚上四点多、七点多一趟,上下车的旅客最多十几人,倒成了一些家住外地铁路职工的主要交通工具。

车站有两个站台,四道外侧,还有一条延伸出去的铁轨,那是被称作避难线的长期闲置不用的轨道,几百米长的线路末端,是一座浆砌片石护体的土挡,上面竖立着一面长方形红色停车牌,年深日久颜色都有些黯淡了。锈迹斑斑的铁轨上面,停放着一节不知何年何月弃置不用的客车厢体,整节车厢损毁不堪,除去顶棚和转向架,玻璃及板材都已被拆卸一空,只剩一付骨架了。

残破的车体、铁轨和土挡,路基下方的树林以及明镜般的圆形水塘,在远处晨雾缭绕的青黛色村庄和田野背景下,有一种后现代主义的风格。

微风一阵阵从田野吹过,清爽中夹带着庄稼的幽香。随着一阵清脆的笑声,有女孩子的话音从土挡那一面传过来:“站住,多多,把我的鞋还给我啊!”

魏川丰看到,从土挡后面跑过来一只灰不拉几的小动物,嘴里叼着一只女式凉鞋,看到他了就摇着尾巴停下来。随着追过来的女孩着一袭粉底带蓝色碎花的连衣裙,一只脚上穿着凉鞋,光着另一只脚,注意力全在小狗身上。只见她伸出脚去按小狗的脖子,小狗歪过头来,丢下口中衔的鞋子,去扑咬她伸过来的那只脚。

女孩咯咯笑着,忽一抬头,看到了附近站着的魏川丰,随即脸色一凛,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那女孩纯净的脸色,戒备的神情,仿佛他看了不该看的什么,感到手足无措,一张脸无端红了起来。

女孩把右脚踏进鞋子,潇洒地一转身:“走啦,多多!”接着就转到土挡那一面去了。

接下来,他看到两个女孩背着书包,沿土挡外侧那条穿越涵洞的土路,向东边走去。已经走出一段路,那个穿碎花连衣裙、扎马尾辫的女生还偷偷回头望几眼,伏在女伴耳边,不知讲了什么悄悄话,两个人开心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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